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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观点】渐老渐熟 乃造平淡

2014-02-18 10:39:52 来源:艺术家提供作者:田树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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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将近八年了,感觉真好。东晋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,归隐田园后有句云:“久在樊笼里,复得返自然”,他形容以前为官家当差的日子就像鸟被关在笼子里,回归田园就是返回大自然,得到全身心的自由。我退下来的心情颇类似陶公,全部时间由自己支配,睡觉睡到自然醒,再也用不着按点起床,按着点儿上班。再也不用坐在办公室接待八方来客,其中有咨询学习门径的,有慕名上门讨教的,有打听如何入展入会的,还有看你办公室门开个缝就蹦进来与你东拉西扯的。我的角色有点像京剧《沙家浜》里的阿庆嫂,“来的都是客,提壶煮三江”,不管老少妇孺,还是远宾近客,都得沏茶倒水,热情应答,笑脸迎送。因为咱是一个协会的门脸,要给大家留下一个好印象,树立一个好形象。作为协会的秘书长,其实就是一个大总管、大管家,工作事无巨细,都得事必躬亲,如协会全年工作规划的思考并形成文案,一年中若干工作的具体实施,年底的总结汇报等等。每年要组织若干次教学培训,授课辅导,每年组织展览的征稿、评选、布展,具体到设计印制与寄发展览请柬,以及邀请领导与嘉宾出席展览开幕式,所有的环节都得考虑周全,力争不出一点纰漏。如果赶上与国外的书法社团举行联展交流活动,那就更忙的不亦乐乎,每次活动完毕,都会感到身心疲惫,要好好休息两天。我经常把自己在协会的差事比作驾着辕的马,每天负重前行,无怨无悔,只要坐在车上的,和在车下、车周围的人满意认可,就心满意足。也有事与愿违的时候,有时马会打个趔趄,或精力不济,蹇滞不前,也少不了要挨鞭子吃!现如今,咱是自由身,每天早上做做晨练,沿着公园河岸中速走上个两三公里,一边是河水波光粼粼,一边是树木花草花团锦簇,极是心旷神怡。然后回家侍弄一下家里的花草,隔两三天给喂养的宠物,就是两只乌龟,换换水,喂点饲料。再就是沏茶,读书,翻书法绘画资料。中午老伴做好菜,少不了小酌一两杯。最近看《生活文摘报》,内中有一则生活小常识,说每天喝一至两杯啤酒,有助于缓解关节痛。啤酒有助于增加骨密度,保持骨骼健康。老伴看过后,每天早上出去买菜,顺便买回一瓶啤酒,我有时一天喝上一瓶,或者两天喝完,这一下一改我全年中午喝白酒的习惯。下午经常蹓跶出去会会朋友,几个人品茗谈艺,兴致来了也会濡墨挥毫,几个人轮流登场,随意挥洒,南帖北碑,不拘一格,大呼小叫,场面热闹,这个时候心里畅快极了,也轻松惬意极了,总觉着这是书法创作的一种佳妙状态。退下来的感觉就是好。前几天省里举办第九届书法篆刻展览,我去看展览的感觉有点像出席酒宴,我的任务就是坐下来享用。展览从开始到最后结果,中间多少艰难繁复,这些咱也不用操心,不用操劳,咱如今是“锅盖上的米粒——熬出来了”,是甩手掌柜,是功成身退的老一辈书法人,越想越得意。
  退下来了,真个是沉静闲适,随遇而安,对纷纭世事,淡然处之。王右丞有诗句云:“晚年惟好静,万事不关心。”说得太好了。现在看这儿大展,那儿大赛,这个金奖,那个银奖,心中波澜不惊,超然淡定。“万物静观皆自得”,与世无争,宠辱皆忘,得到大自在。身闲气定,越能品砸出书法的真谛。书法最终还是一种内省自娱的个体心性修为。书法首先要胸中有道义,又广之以圣哲之学。先要有高尚的品格德行,在辅之以深厚的学问修养,真正读懂书法背后的中华传统文化的深厚内蕴,才能明白为什么会产生书法艺术,明白书法在表现什么,如何去表现。每个人都会有一个过程,对我来说,年轻时参与意识不太强烈,但也是有的,为某个大展,某个大赛,反复谋篇,反复书写,也会鏖战到深夜时兮,写不得意的作品堆满一地。一度时期,我作书撑意使气,鼓努为力,点画粗踈,结字乖张,满纸黑气,一味霸气。近几年,随着心境的变化,于书法也由浓酽转淡泊,由奇诡转中和。除了少数重要的出书或展事的约稿外,其余基本态度是无为而为。现在的状态是思考多于动笔,有时候受古人法书或今人佳作的启发,有时候读到名言佳句突然触动了书写神经,就会书兴勃发,一诉胸臆。我的画案上经常准备一些小纸头,随手写点小玩意,聊以遣兴。董玄宰说:“诗文书画,少而工,老而淡”,“渐老渐熟,乃造平淡。”或许自己已然进入一个淡然境界,自己浑然不知者,“只缘身在此山中。”
  古人讲:“既雕既琢,复归于朴”,随着年龄增长,越发的不喜欢那些纤巧、绮丽、轻靡的东西,而特别钟情于古拙、朴茂、野逸的书风。去冬今春,我又重新找出《敦煌书法》、《北魏墓志百种》,边揣摩,边临习,感觉里边百般滋味,越写越放不下。
  我的生命中已经不能没有书法,书法与我如影随形。书法与我水乳交融,它中有我,我中有它,直至永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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